十年之骗骗的1998
年底是写总结的时候。只不过我这个总结却附庸了腾讯提倡的“十年”。即便如此,我也义无反顾。
有时候想起来,我会觉得这十年特别漫长,因为“年”这个单位太大了。每年刚过完春节,我就盼望着下个春节赶快到来。小时候是因为有压岁钱,工作之后是因为有七天假期。可是期盼是一个极容易让人陷入绝望的东西。顶多盼了一个星期,我就放弃了所有念想,因为再想下去,我没准真会脱层皮。由此可知一年是多么的漫长。更哪堪十年之期。
可是当我站在这十年的终点时,才发现十年也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间。十年前我才初中,如今大学毕业快两年;十年前我懵懂无知,如今我世故圆滑;十年前我刚开始暗恋转学过来的漂亮同学,如今的我早不把爱情作为神秘之物藏匿。在我的思想中,十年只是如今的这个结果,而其中的过程,好多已被时间不知不觉的忽略。
骗骗的1998
98年的春晚上,王菲和那英合唱了一首《相约98》。于是我认识了这两位叱咤歌坛的歌手。在此之前我是不认识这两位歌手的。虽说在那以前,王菲号称是香港演艺圈一姐,那英称之为内地女一号。
原因是因为我的消息闭塞。那个时候,我被我的父母“放养”在表哥的学校,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。白天上课,晚上偷着表嫂的钥匙泡图书馆。很逍遥很自在,也很自我满足。初二的课程对于我这种天才来说,根本无需大脑学习。因为成绩尚可,父母和代父母职责的表哥表嫂都对我没有严加要求,任由我的随意与狂妄。
初二那个学年的期末考试,在我人生中是个转折点。因为那次考试,我认识了A。作为一个略有自闭症的小孩来说,能有个朋友是很不容易的事情。更何况这个小孩还有别人没有的骄傲。作为我个人历史中的一个历史时刻,我忍不住用历史辩证法来分析。首先,这件事的发生有它偶然性的一面。因为如果不是A主动搭讪我,我是不会主动和他交流的,从而不会和他在以后的日子中有任何瓜葛。另外,当时的场景中,有若干人。假如另外有人前来和我说话,我并不会感到稀奇。至于这个历史事件发生的必然性,我想到了一个,但是有点牵强。人的一生不可能没有朋友。希特勒有戈培尔,嬴政有赵高,即使是姜韬也会有侯亮来做他的朋友。由此可知,但时的我迟早是会有朋友的。A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并且做了正确的事情。
直到若干年之后,我才从一本不记得书名的书中得知了另外的一个必然性。书中如是说:普通人的一生,性取向会发生三次变化。小时候是同性恋倾向。因为少不更事,看到女生身体结构不同于男生,于是潜意识里面排斥异性。懂事之后是异性恋。这也是我们所熟悉的一个阶段,无需解释。老了之后是双性恋,这是因为自身性能力的衰弱及对儿女长期以来培养成的育孺之情。
至于以上这段话到底有没有可信度及科学依据,我并不清楚。我只是知道,它很好的解决了我的困惑,所以我暂且信以为真。总之,我遇见并认识了A,(为了逃避某些人无聊攻击,我说句题外话,A是男的。呃,好像更加不妥当了。不管了,爱说说去!)并且很快成了死党。当然,这是初三开学之后的事情了。横在这件事情之前的是我最爱的暑假。
那是个非常精彩的暑假,即使是十年之后,我也能够记清楚那个暑假所发生的一些事情。可能用精彩来形容不是很恰当,因为那是一个灾难。但是作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来说,却只能用精彩来形容,因为那时候我根本就不可能明白那场洪水是件百年难得一遇的灾害。假如一个普通人说,汶川大地震真精彩,你可能会转身抽他一个大耳括子。但如果说这句话的是一个小孩,你就会转而羡慕他,并在心里对自己说:做小孩真好,不会有心理阴影。
那个时候我仅仅是个小孩,住在洞庭湖区的小孩,喜欢玩水的小孩。你可以想想,当我从关了半年的学校中逃离出来回到家里,看到自己家房子后面成了一片汪洋,心里是多么的欣喜。而我父亲似乎比我更加兴奋。据我母亲说,决堤的那天晚上,我爸两眼放光,凌晨两点还坐立不安不肯睡觉,硬是拿着手电筒跑到屋后的洼地中巡视,看看水文情况。凌晨三点,正式我们这个小垸子的堤岸终于被凶猛的洪水冲垮了。那天晚上,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妈妈静悄悄的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不断的嚎叫声,恻隐之心油然而生。因为母亲曾亲眼目睹过这些惨状。挨着河畔的房屋,一定会被洪水瞬间冲垮;稍微有点距离的,会在水中浸泡三五天之后轰然倒塌;而田里已经成熟却没有时间去收割的稻子,会断绝一户人家的一年的生活来源。可这一切都不是出生在丘陵地区的父亲所能够体会的。父亲那晚的兴奋很悠长,每隔一个小时,他就会跑回家向母亲报导水文情况,说水已经涨了多少米,已经冲垮了谁家的房子,淹没了谁家的稻田,像极了一个刚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。早上七点的时候,父亲跑回家对母亲说,我们家的农田已经全部沉于水底了。说完之后,他终于上床去睡觉了。醒来之后,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后果,于是动手扎了一条用空油桶组成的水排,并用晾衣杆撑着,去到刚住到水中央的姑父家探望情况。
父亲是乐观的,并且在我的印象中,他始终是强大的。家里虽然有损失,但他已经把损失降到最低,不至于影响到一家人的生活。所以在我回家之后,他还是兴致盎然的带我参观了刚扎好没几天的水排,并说不厌其烦的向我说道,自己用这个水排救过多少受困于洪水中的人。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他独一无二的操舟之技,他还载我到水中央,让我体会了一番水中孤岛的滋味。这直接导致那个暑假的我彻底迷上了父亲的水排。
以后几乎每天,我都会趁父母午睡的时候,偷偷地登上水排,解开系着的绳索,用是自己身高几倍长的竹篙点着岸边的石块,让水排静静地滑翔在水面上。那个时候,我亲昵地称那艘水排为我的“军舰”。当我把我的“军舰”撑到水中央后,我会用竹篙固定好它的位置,然后平躺在上面,用随身携带的荷叶遮住脑袋。四周除了水,再也没有其它事物了。午时猛烈的太阳,让最表层的水热得烫手,而水蒸汽会蒸得我无法安然入睡,身上的汗不停流淌。实在无法忍受酷热的时候,我会把水排划到老树地下,用树荫来为我遮挡阳光。如果还受不了,那我会直接潜入水底。底部冰凉的水温会彻底抚平我因酷热带来的浮躁。
尽情玩了两个月的我,回到学校后仍然沉浸在那种自由中,不停地向A诉说我的畅快。并许诺下一年暑假如果再有洪水来的话,一定带他去体会一下这个暑假我所经历的一切。过于刺激的一个暑假加上A的出现,直接让我从一个有着轻微自闭症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倾诉狂。可以说,那个时候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不正常。而让我正常的事情出现在那年的十月。
那年十月,班上转来了一位女生。她个子很高,那个时候很显然的高过了刚开始发育的我;皮肤很白,特别是拿来与我相比较的时候;很漂亮,红润的脸颊大大的眼睛配上长长的刘海儿;很骄傲,第一节课全班男同学盯着他看了整整一节课,她都不屑于用正眼瞟一下我们。反正那个时候的她激起了我所有的好感,所以我直接央求和表哥熟络的班主任在排位置的时候,把我安排在她的前面。其实我是想和她当同桌的,但我没有勇气说出这个让所有老师敏感的请求。在坐到她的前面后,我就想,你迟早会用正眼看我的,即使看的只是我的背影。
那个时候,我学会了写诗。诗的内容,已经没办法知道了,但写诗的目的,却始终只是为了引起那个女孩的注意。每天的早自习,当别人都大声朗读语文历史地理英语的时候,我却别树一帜,朗读自己写的诗文。我不确定她是否听到过我的朗诵。即使是听到了,我也怀疑她是否懂得一颗正在堕落的纯真少男的心声。总之,从事情的后果来看,我仅仅是在一厢情愿地做着无用功罢了。
相对于我朗诵自己写的诗来说,另外一个暗恋着这个女孩的男生的方法就显得过于俗气。他每天早上读的都是热播的《还珠格格》中歌曲的歌词,从“山无棱,天地合”到“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”到“马蹄溅得落花香”,一首一首,循环不断,念得荡气回肠声泪俱下,可结果还是和我一样。
如果没有记错,在98年,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当时心目中的女神交谈过,即使我在她的前排坐了有半年之久。所以我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坐在她的前面而不是后面。至少,坐在她的后面还能够每天明目张胆地看着她。而坐在前面的话,就只能通过旁边窗户上的镜子来观察她了。
印象中第一次和她交谈,应该是到了99年的事情。